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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逍遥游(原文·注释·译文)

2017-03-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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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逍遥游(原文·注释·译文)
【原文】
  北冥有鱼①,其名曰鲲②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;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③。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;怒而飞④,其翼若垂天之云⑤。是鸟也,海运则将徙于南冥⑥。南冥者,天池也⑦。齐谐者⑧,志怪者也⑨。谐之言曰?#39608;?#40527;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⑩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(11),去以六月息者也(12)。”野马也(13),尘埃也(14),生物之以息相吹也(15)。天之苍苍,其正色?#22467;?#20854;远而无所至极邪(16)?其视下也,亦若是则已矣。且夫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覆杯水于坳堂之上(17),则芥为之舟(18);置杯焉则?#28023;?#27700;浅而舟大也。风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翼也无力,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(19)。而后乃今培风(20),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(21),而后乃今将图南。蜩与学鸠笑之曰(22)?#39608;?#25105;决起而飞(23),抢榆枋(24),时则不至,而控于地而已矣(25);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(26)?”适莽苍者(27),三飡而反(28),腹犹果然(29);适百里者,宿舂粮(30);适千里者,三月聚粮。之二虫又何知(31)?小知不及大知(32),小年不及大年。奚以知其然也?朝菌不知晦朔(33),蟪蛄不知春秋(34),此小年也。楚之南有冥灵者(35),以五百岁为?#28023;?#20116;百岁为秋;上古有大椿者(36),以八千岁为?#28023;?#20843;千岁为秋(37)。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(38),众人匹之(39),不亦悲乎?
  汤之问棘也是已(40)?#39608;?#31351;发之北有冥海者(41),天池也。有鱼焉,其广数千里,未有知其修者(42),其名曰鲲。有鸟焉,其名为鹏,背若太山(43),翼若垂天之云;抟扶摇、羊角而上者九万里(44),绝云气(45),负青天,然后图南,且适南冥也。斥鴳笑之曰(46)?#39608;?#24444;且奚适也?我腾跃而上,不过数仞而下(47),翱翔蓬蒿之间,此亦飞之至也(48)。而彼且奚适也?’”此小大之辩也(49)。
  ?#21490;?#30693;效一官(50)、行比一乡(51)、德合一君、而徵一国者(52),其自视也亦若此矣。而宋荣子犹然笑之(53)。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(54),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(55),定乎内外之分(56),辩乎荣辱之境(57),斯已矣。彼其于世,未数数然也(58)。虽然,犹有未树也。夫列子御风而行(59),泠然善也(60),旬有五日而后反(61)。彼于致福者(62),未数数然也。此虽免乎行,犹有所待者也(63)。若夫乘天地之正(64),而御六气之辩(65),以游无穷者,彼且恶乎待哉(66)?故曰:至人无己(67),神人无功(68),圣人无名(69)。

【注释】
  ①冥:亦作溟,海之意。“北冥”,就是北方的大海。下文的“南冥”仿此。传说北海无边无际,水深而黑。
  ②鲲(kūn):本指鱼卵,这里借表大鱼之名。
  ③鹏:本为古“凤”字,这里用表大鸟之名。
  ④怒:奋起。
  ⑤垂:边远;这个意义后代写作“陲?#34180;?#19968;说遮,遮天。
  ⑥海运:海水运动,这里指汹涌的海涛;一说指鹏鸟在海面飞?#23567;?#24473;:迁移。
  ⑦天池:天然的大池。
  ⑧齐谐:书名。一说人名。
  ⑨志:记载。
  ⑩击:拍打,这里指鹏鸟奋飞而起双翼拍打水面。
  (11)?#36965;ǎ簦酲ⅲ睿?#29615;绕而上。一说“抟”当作“搏”(bó),拍击的意思。扶摇:又名叫飙,由地面?#26412;?#30424;旋而?#31995;?#26292;风。
  (12)去:离,这里指离开北海。息?#21644;?#27463;。
  (13)野马:春天林泽中的雾气。雾气浮动状如奔马,故名“野马?#34180;?br />   (14)尘埃:扬在空中的土?#23567;?#23576;”,细碎的尘粒?#23567;?#22467;?#34180;?br />   (15)生物:概指各种有生命的东西。息:这里指有生命的东西呼吸所产生的气息。
  (16)极:尽。
  (17)覆:倾倒。坳(ào):坑凹处,“坳堂”指厅堂地面?#31995;目?#20985;处。
  (18)芥:小草。
  (19)斯:则,就。
  (20)而后乃今:意思是这之后方才;以下同此解。培?#21644;?#20316;“?#23613;保?#20973;借。
  (21)莫:这里作没有什么力量讲。夭阏(è)?#27827;中?#20316;“夭遏”,意思是遏阻、阻拦。“莫之夭阏?#22868;礎?#33707;夭阏之”的倒装。
  (22)蜩(tiáo):蝉。学鸠:一?#20013;?#28784;?#31119;?#36825;里泛指小鸟。
  (23)决(xuè)?#21644;?#20316;“翅”,迅疾的样子。
  (24)抢(qiāng)?#21644;?#36807;。榆枋:两种树名。
  (25)控?#21644;?#19979;,落下来。
  (26)奚以:何以。之:去到。为:句末疑问语气词。
  (27)适?#21644;?#21435;到。莽苍:指迷茫看不真切的郊野。
  (28)飡(cān)?#21644;?#39184;。反:返回。
  (29)犹:还。果然:饱的样子。
  (30)宿:这里指一夜。
  (31)之:这。二虫:指上述的蜩与学鸠。
  (32)知(zhì)?#21644;ā?#26234;”,智慧。
  (33)朝:清晨。晦朔: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和最初天。一说“晦”?#36127;?#22812;,“朔”指清晨。
  (34)蟪蛄(huìgū):?#26149;?#34633;,春生?#27492;?#25110;复生秋死。
  (35)冥灵:传说中的大龟,一说树名。
  (36)大椿:传说中的古树名。
  (37)根据前后用语结构的特点,此句之下当?#23567;?#27492;大年也”一句,但传统本子均无此句。
  (38)彭祖:古代传说中年寿最长的人。乃今:而今。以:?#23613;?#29305;:独。闻?#20309;?#21517;于世。
  (39)匹:配,比。
  (40)汤:商汤。棘:汤时的贤大夫。已:矣。
  (41)穷发:不长草木的地方。
  (42)修:长。
  (43)太山:大山。一说即泰山。
  (44)羊角:旋风,回旋向上如羊角状。
  (45)绝:穿过。
  (46)斥鴳(yàn):一?#20013;?#40479;。
  (47)仞:古代长度单位,周制为八尺,汉制为七尺;这里应?#21448;?#21046;。
  (48)至:极点。
  (49)辩?#21644;?#20316;“辨”,辨别、区分的意思。
  (50)效:功效;这里含有胜任的意思。官:官职。
  (51)行(xìng):品?#23567;?#27604;:比并。
  (52)而?#21644;?#20316;“能”,能力。徵:取信。
  (53)宋荣子:一名宋钘,宋国人,战国时期的思想?#25671;?#29369;然:讥笑的样子。
  (54)举:全。?#22467;?#21149;勉,努力。
  (55)非:责难,批评。沮(j?#24120;?#27822;丧。
  (56)内外:这里分别指自身和身外之物。在庄子看来,自主的精神是内在的,荣誉?#22836;?#38590;都是外在的,而只有自主的精神才是重要的、可贵的。
  (57)境:界限。
  (58)数数(shu?#22467;?#28982;:急急忙忙的样子。
  (59)列子:郑国人,名叫列御寇,战国时代思想?#25671;?#24481;:驾驭。
  (60)泠(líng)然:轻盈美好的样子。
  (61)旬:十天。有:又。
  (62)致:罗致,这里有寻求的意思。
  (63)待:凭借,依靠。
  (64)乘:遵循,凭借。天地:这里指万物,指整个自然线。正:本;这里指自然的本性。
  (65)御?#27721;?#26377;因循、顺着的意思。六气:指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。辩?#21644;?#20316;“变”,变化的意思。
  (66)恶(wū):何,什么。
  (67)至人:这里指道德修养最高尚的人。无?#28023;?#28165;除外物与自我的界限,达到忘掉自己的境界。
  (68)神人:这里指精神世界完全能超脱于物外的人。无功:不建树功业。
  (69)圣人:这里指思想修养臻于完美的人。无名:不?#38750;?#21517;誉地位。
【译文】
 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条鱼,它的名字叫做鲲。鲲的体积,真不知道大到几千里;变化成为鸟,它的名?#24535;?#21483;鹏。鹏的脊背,真不知道长到几千里;?#24444;?#22859;起而飞的时候,那展开的双翅就像天边的云。这只鹏鸟呀,随着海上汹涌的波涛迁徙到南方的大海。南方的大海是个天然的大池。《齐谐》是一部专门记载怪异事情的书,这本书上记载说?#39608;?#40527;鸟迁徙到南方的大海,翅膀拍击水面激起三千里的波涛,海面上急骤?#30446;?#39118;盘旋而?#29616;背?#20061;万里高空,离开北方的大海用了六个月的时间方才停歇下来?#34180;?#26149;日林泽原野上蒸腾浮动犹如奔马的雾气,低空里沸沸扬扬的尘埃,都是大自然里各种生物的气息吹拂所致。天空是那么湛蓝湛蓝的,难道这就是它真正的颜色吗?抑或是高旷辽远?#29615;ǹ吹?#23427;的尽头呢?鹏鸟在高空往下看,不过也就像这个样子罢了。
  再说水汇积不深,它浮载大船就没有力量。倒杯水在庭堂的低洼处,那么小小的芥草?#37096;?#20197;给它当作船;而搁置杯子就粘住不动了,因为水太浅而船太大了。风聚积的力量不雄厚,它托负巨大的翅膀便力量不够。所以,鹏鸟高飞九万里,狂风就在它的身下,然后方才凭借风力飞行,背负青天而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遏它了,然后才像现在这样飞到南方去。寒蝉与小灰雀讥笑它说?#39608;?#25105;从地面?#24444;?#36215;飞,碰着榆树和檀树的树枝,常常飞不到而落在地上,为什么要到九万里的高空而向南飞呢?”到迷茫的郊野去,带上三餐就可以往返,肚子?#25925;?#39281;饱的;到百里之外去,要用一整?#25925;?#38388;?#24613;?#24178;粮;到千里之外去,三个月以前就要?#24613;?#31918;食。寒蝉和灰雀这两个小东西懂得什么!小聪明赶不上大智慧,寿命短比不上寿命长。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?清晨的菌类不会懂得什么是晦朔,寒蝉也不会懂得什么是春秋,这就是短寿。楚国南边有叫冥灵的大龟,它把五百年当作?#28023;?#25226;五百年当作秋;上古有叫大椿的古树,它把八千年当作?#28023;?#25226;八千年当作秋,这就是长寿。可是彭祖到如今?#25925;?#20197;年寿长久而闻名于世,人们与他?#26102;齲?#23682;不可悲?#21830;?#21527;?
  商汤询问棘的话是这样的?#39608;?#22312;那草木不生的北方,有一个很深的大海,那就是‘天池’。那里有一种鱼,它的脊背有好几千里,没有人能够知道它有多长,它的名字叫做鲲,有一种鸟,它的名字叫鹏,它的脊背像座大山,展开双翅就像天边的云。鹏鸟奋起而飞,翅膀拍击?#24444;?#26059;转向?#31995;?#27668;流?#32972;?#20061;万里高空,穿过云气,背负青天,这才向南飞去,打算飞到南方的大海。斥鴳讥笑它说?#39608;?#23427;打算飞到哪儿去?我奋力跳起来往上飞,不过几丈高就落了下来,盘旋于蓬蒿丛中,这也是我飞翔的极限了。而它打算飞到什么地方去呢?’”这就是小与大的不同了。
  所以,?#20999;?#25165;智足以胜?#25105;?#20010;官?#22467;?#21697;行合乎一乡人心?#31119;?#36947;德能使国君感到满意,能力足以取信一国之人的人,他们看待自己也像是这样哩。而宋荣子却讥笑他们。世?#31995;?#20154;们都赞誉他,他不会因此越发努力,世?#31995;?#20154;们都非难他,他也不会因此而更加沮丧。他清楚地划定自身与物外的区别,辩别荣誉与耻辱的界限,不过如此而已呀!宋荣子他对于整个社会,从来不急急忙忙地去?#38750;?#20160;么。虽然如此,他?#25925;?#26410;能达到最高的境界。列子能驾风行走,那样子实在轻盈美?#33579;?#32780;且十五天后方才返回。列子对于寻求幸福,从来没有急急忙忙的样子。他这样做虽然免除了行走的劳苦,可?#25925;?#26377;所依凭呀。至于遵循宇宙万物的规律,把握“六气”的变化,遨游于无穷无尽的境域,他还仰赖什么呢!因此说,道德修养高尚的“至人”能够达到忘我的境界,精神世界完全超脱物外的“神人”心目中没有功名和事业,思想修养臻于完美的“圣人”从不去?#38750;?#21517;誉和地位。
  
【原文】
  尧让天下于许由①,曰?#39608;?#26085;月出矣,而爝火不息②;其于光也,不亦难乎?时雨降矣③,而犹浸灌④;其于泽也⑤,不亦劳乎⑥?夫子立而天下治⑦,而?#30691;?#23608;之⑧;吾自视缺然⑨,请致天下⑩。”许由曰?#39608;?#23376;治天下(11),天下既已治也;而?#30691;?#20195;子,吾将为名乎?名者,实之宾也(12);吾将为宾乎??#36131;?#24034;于深林(13)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(14),不过满腹。归休乎君(15),予无所用天下为(16)!庖人虽不治庖(17),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(18)!”
  肩吾问于连叔曰(19)?#39608;?#21566;闻言于接舆(20),大而无当(21),往而不反(22)。吾惊怖其言。犹河汉而无极也(23);大有迳庭(24),不近人情焉。”连叔曰?#39608;?#20854;言?#33014;?#21705;?”曰?#39608;?#34256;姑射之山(25),有神人居焉。肌肤若冰雪,?#33258;?#33509;处子(26)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,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;其神凝(27),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(28)。吾以是狂而不信也(29)。”连叔曰?#39608;?#28982;。瞽者?#25247;?#19982;乎文章之观(30),聋者?#25247;?#19982;乎钟鼓之声。岂唯形骸有聋盲哉?夫知亦有之!是其言也犹时女也(31)。之人也,之德也,将旁礴万物以为一(32),世蕲乎乱(33),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(34)!之人也,物莫之伤:大浸稽天而不溺(35),大?#21040;?#30707;流,土山焦而不?#21462;?#26159;其尘垢秕穅将犹陶铸尧舜者也(36),孰肯以物为事?”
  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(37),越人断发文身(28),无所用之。尧治天下之民,平海内之政,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,汾水之阳(39),窅然丧其天下焉(40)。

【注释】
  ①尧:我国历史上传说时代的圣明君主。许由:古代传说中的高士,宇仲武,隐于箕山。相传尧要让天下给他,他自命高洁而不受。②爝(jué)火:炬火,木材上蘸上油脂燃起的火把。
  ③时雨:按时令季节及时降下的雨。
  ④浸灌:灌?#21462;?br />   ⑤泽:润泽。
  ⑥?#20572;?#36825;里含有徒劳的意思。
  ⑦立?#20309;唬?#22312;位。
  ⑧尸?#22909;?#20013;的神主,这里用其?#31449;?#20854;位,虚有其名之义。
  ⑨缺然:不足的样子。
  ⑩致:给与。
  (11)子:对人的尊称。
  (12)宾:?#25105;?#30340;、派生的东西。
  (13)?#36131;櫻ǎ輳楱。錚歟楱ⅲ錚?#19968;种善于筑巢的小鸟。
  (14)偃鼠:鼹鼠。
  (15)休:止,这里是算了的意思。
  (16)为:句末疑问语气词。
  (17)庖人:厨师。
  (18)尸祝:祭祀时主持祭祀的人。?#31069;?#37202;器。俎:盛肉的器皿。“樽俎”这里代指各种厨事。成语“越俎代?#25671;背?#20110;此。
  (19)肩吾、连叔:旧说皆为有道之人,实是庄子为表达的需要而虚构的人物。
  (20)接舆:楚国的隐士,?#31456;?#21517;通,接舆为字。
  (21)当(dàng)?#26097;祝?#36793;际。
  (22)反:返。
  (23)河?#28023;?#38134;河。极:边际,尽头。
  (24)迳?#22909;?#22806;的小路。庭:堂外之地。“迳庭”连用,这里喻?#35206;?#24322;很大。成语“大相迳庭?#32972;?#20110;此。
  (25)藐(miǎo):遥远的样子。姑射(yè):传说中的山名。
  (26)?#31069;ǎ悖瑁酲埃?#32422;:柔弱、美好的样子。处子:处女。
  (27)凝:指神情专一。
  (28)疵疠(lì):疾病。
  (29)以:认为。狂?#21644;?#20316;“诳”,虚妄之言。信:真实可靠。
  (30)瞽(g?#24120;好ぁ?#25991;章:花纹、色彩。
  (31)时:是。女:汝,你。旧注指时女为处女,联系上下文实是牵强,故未从。
  (32)旁礴:混同的样子。
  (33)蕲(qí):祈;求的意思。?#36965;?#36825;里作“治”讲,这是古代同词义反的语言现象。
  (34)弊弊焉:忙忙?#24503;怠?#30130;惫不堪的样子。
  (35)大浸:大水。稽:至。
  (36)秕:瘪?#21462;?#31301;?#39608;翱貳?#23383;之异体。陶:用土烧制瓦器。铸:熔炼金属铸造器物。
  (37)资:?#20223;簟?#31456;甫:古代殷地人的一种礼帽。适?#21644;?br />   (38)断发:不蓄头发。文身:在身上刺满花纹。越国处南方,?#20843;子?#20013;原的宋国不同。
  (39)四子:旧注指王倪、齧缺、?#28784;隆?#35768;由四人,实为虚构的人物。阳:山的南面或水流的北面。
  (40)窅(yǎo)然:怅然若失的样子。丧(shàng):丧失、忘掉。

【译文】
  尧打算把天下让给许由,说?#39608;?#22826;阳和月亮都已升起来了,可是小小的炬火还在燃烧不熄;它要跟太阳和月亮的光亮相比,不是很难吗?#32771;?#38632;及时?#24503;?#20102;,可是还在不停地浇水灌地;如?#26388;?#21147;的人工灌溉对于整个大地的润泽,不显得徒劳吗?#32943;?#29983;如能居于国君之位天下一定会获得大治,可是我还?#31449;?#20854;位;我自己越看越觉得能力不够,请允许?#37326;?#22825;下交给你。”许由回答说?#39608;?#20320;治理天下,天下已经获得了大治,而我?#26943;?#35201;去替代你,我将为了名声吗?‘名’是‘实’所派生出来的?#25105;?#19996;西,我将去?#38750;?#36825;?#25105;?#30340;东西吗??#36131;?#22312;森林中筑巢,不过?#21152;?#19968;棵树枝?#20987;?#40736;到大河边饮水,不过喝满肚子。你?#25925;?#25171;消念头回去吧,天下对于我?#27492;?#27809;有什么用处啊!厨师即使不下厨,祭祀主持人也不会越俎代庖的!”
  肩吾?#34500;?#21460;求教?#39608;?#25105;从接舆那里听到谈?#22467;?#22823;话连篇没有边际,一说下去就回不到原来的话题上。我十?#24535;?#24656;他的言?#31119;?#23601;好像天?#31995;?#38134;?#29992;?#26377;边际,跟一般人的言?#35206;?#24322;甚远,确实是太不近情理了。”连叔问?#39608;?#20182;说的是些什么呢??#22868;?#21566;转述道?#39608;?#22312;遥远的姑射山上,住着一位神人,皮肤润白像冰雪,体态柔美如处女,不食五谷,吸清风饮?#20107;叮?#20056;云气驾飞龙,遨游于四海之外。他的神情那么专注,使得世间万物不受病害,年年五谷丰登。我认为这全是虚妄之言,一点也不可信。”连叔听后说?#39608;?#26159;呀!对于瞎子?#29615;?#21516;他?#20999;郎突?#32441;和色彩,对于聋子?#29615;?#21516;他们聆听钟鼓的乐声。难道只是形骸上有聋与瞎吗?思想上也有聋和瞎啊!这?#20843;?#20046;就是?#30340;?#32937;吾的呀。那位神人,他的德行,与万事万物混同一起,以此求得整个天下的治理,谁还会忙忙?#24503;?#25226;管理天下当成回事!那样的人呀,外物没有什么能伤害他,滔天的大水不能淹没他,天下大旱使金石熔化、土山焦裂,他也不感到灼?#21462;?#20182;所留下的尘埃以及瘪谷?#32932;?#20043;类的废物,?#37096;?#36896;就出尧舜那样的圣贤人君来,他怎?#26943;?#25226;忙着管理万物当作己?#25991;兀 ?br />   北方的宋国有人?#20223;?#24125;子到南方的越国,越国人不蓄头发满身刺着花纹,没什么地方用得着帽子。尧治理好天下的百姓,安定了海内的政?#37073;?#21040;姑射山上、汾水北面,去拜见四位得道的高士,不禁怅然若失,忘记?#20439;?#24049;居于治理天下的地位。

【原文】
  惠子谓庄子曰①?#39608;拔和?#36155;我大瓠之种②,我树之成③,而实五石④。以盛水浆,其坚不能?#36291;?#20063;⑤。剖之以为?#22467;?#21017;瓠落无所容⑥。非不呺然大也⑦,吾为其无用而掊之⑧。”庄子曰?#39608;?#22827;子固拙于用大矣⑨!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⑩,世世以洴澼为事(11)。客闻之,请买其方百金(12)。聚族而谋曰?#39608;?#25105;世世为洴澼,不过数金;今一朝而鬻技百金(13),请与之。’客得之,?#36816;?#21556;王(14)。越有难(15),吴王使之将(15),冬与越人水战,大败越人,裂地而封之(17)。能不龟手一也(18),或以封(19),或不免于洴澼,则所用之异也。今子有五石之瓠,何不虑以为大樽(20),而浮于江湖,而忧其瓠落无所容?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(21)!”
  惠子谓庄子曰?#39608;?#21566;有大树,人谓之樗(22)。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(23),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(24),立之塗(25),匠人不顾。今子之言大而无用,众所同去也。”庄子曰?#39608;?#23376;独不见狸狌乎(26)?卑身而伏(27),以候敖者(28);东西跳梁(29),不辟高下(30);中于机辟(31),死于罔罟(32)。今夫斄牛(33),其大若垂天之云。此能为大矣,而不能?#35789;蟆?#20170;子有大树,患其无用,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(34),广莫之野(35),彷徨乎无为其侧(36),逍遥乎寝卧其下。不夭斤斧(37),物无害者,无所可用,安所困苦哉!”

【注释】
  ①惠子:宋国人,姓惠名施,做过梁惠王的相。惠施本是庄子的朋友,为先秦名家代表,但本篇及以下许多篇章中所?#26943;?#26045;与庄子的故事,多为寓言性质,并不真正反映惠施的思想。
  ②?#21644;酰?#21363;梁惠王。贻(yí):赠送。瓠(hú)?#27721;?#33446;。
  ③树:种?#30149;?#22521;育。
  ④实:结的葫芦。石(dàn)?#21917;?#37327;单位,十斗为一石。
  ⑤举:拿起来。
  ⑥瓠落?#27827;中?#20316;“廓落”,很大很大的样子。
  ⑦呺(xiāo)然:庞大而又中空的样子。
  ⑧为(wèi):因为。掊(pǒu):?#31227;啤?br />   ⑨固:实在,确实。
  ⑩龟(jūn)?#21644;?#20316;“皲”,皮肤受冻开裂。
  (11)洴(píng):浮。澼(pí):在水中漂洗。(kuàng):丝絮。
  (12)方:药方。
  (13)鬻(yù):卖,出售。
  (14)说(shuì)?#21917;八担?#28216;说。
  (15)难:发难,这里指越国对吴国有军事行动。
  (16)将(jiàng)?#21644;乘?#37096;队。
  (17)裂:划分出。
  (18)一?#21644;?#19968;,一样的。
  (19)或:无定代词,这里指有的人。以:凭借,其后省去宾语“不龟手之药?#34180;?br />   (20)?#29301;?#32771;虑。一说通作“摅”,用绳络缀结。?#31069;?#26412;为酒器,这里指形?#20973;崎祝?#21487;?#36816;?#22312;身?#31995;?#19968;种凫水工具,俗称腰舟。
  (21)蓬:草名,其状弯曲不直。“有蓬之心”喻指见识浅薄不能通晓大道理。
  (22)樗(chū):一?#25351;?#22823;的落?#32922;?#26408;,但木质?#33267;?#19981;可用。
  (23)大本:树干粗大。拥(擁)?#31069;?#20170;写作“?#20998;住保?#36825;里形容树干弯曲、疙里疙瘩。中(zh?#22467;睿紓?#31526;合。绳墨:木工用以求直的墨线。
  (24)规矩:即圆规和?#27973;摺?br />   (25)塗?#21644;?#20316;“?#23613;保?#36947;路。
  (26)狸(lí):野猫。狌(shēng):黄鼠狼。
  (27)?#22467;?#20302;。
  (28)敖?#21644;ā?#36968;”,遨游。
  (29)跳?#28023;?#36339;踉,跳跃、窜越的意思。
  (30)辟:避开;这个意义后代写作“避?#34180;?br />   (31)机辟:捕兽的机关陷阱。
  (32)罔?#21644;?#32607;(g?#24120;和?#30340;总称。
  (33)?#31890;ǎ歙?#29275;:牦牛。
  (34)无何有之乡:指什么也没有生长的地方。
  (35)莫:大。
  (36)彷徨:徘徊,纵放。无为:无所事事。
  (37)夭:夭折。斤:伐木之斧。

【译文】
  惠子对庄子说?#39608;拔和?#36865;我大葫芦种子,我将它培植起来后,结出的果实有五石容积。用大葫芦去盛水浆,可是它的坚?#22363;?#24230;承受不了水的压力。把它剖开做瓢也太大了,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放得下。这个葫芦不是不大呀,我因为它没有什么用处而?#20381;?#20102;它。”庄子说?#39608;?#20808;生实在是不善于使用大东西啊!宋国有一善于调制不皲手药物的人?#36965;?#19990;世代代?#20113;此?#32110;为职业。有个游客听说了这件事,愿意用百金的高价?#31456;?#20182;的药方。全家人聚集在一起商量?#39608;?#25105;们世世代代在河水里漂?#27492;?#32110;,所得不过数金,如今一下子就可卖得百金。?#25925;前?#33647;方卖给他吧。’游客得到药方,来游说吴王。正巧越国发难,吴王派他统率部队,冬天跟越军在水上交战,大败越军,吴王划割土地封赏他。能?#25925;?#19981;皲裂,药方是同样的,有的人用它?#26943;?#24471;封?#20572;?#26377;的人却只能靠它在水中漂?#27492;?#32110;,这是使用的方法不同。如今你有五石容积的大葫芦,怎么不考虑用它来制成腰舟,而浮游于江湖之上,?#21561;?#24551;葫芦太大无处可容?看来先生你?#25925;切那?#19981;通啊!”
  惠子又对庄子说?#39608;?#25105;有棵大树,人们都叫它‘樗’。它的树干却疙里疙瘩,不符合绳墨取直的要求,它的树枝弯弯扭扭,也不?#35270;?#22278;规和?#27973;?#21462;材的需要。虽然生长在道路旁,木匠连看也不看。现今你的言?#31119;?#22823;而无用,大家都会?#21892;?#23427;的。”庄子说?#39608;?#20808;生你没看见过野猫和黄鼠狼吗?低着身子匍伏于地,等待?#20999;?#20986;?#30133;?#39135;或游乐的小动物。一会儿东,一会儿西,跳来跳去,一会儿高,一会儿?#20572;?#19978;下窜越,不曾想到落入猎人设下的机关,死于猎网之中。再有那斄牛,庞大的身体就像天边的云;它的本事可大了,不过不能捕捉老鼠。如今你有这么大一棵树,?#21561;?#24551;它没有什么用处,怎么不把它栽种在什么也没有生长的地方,栽种在无边无际?#30446;?#37326;里,悠然自得地徘徊于树旁,优游自在地躺卧于树下。大树不会遭到刀斧砍伐,也没有什么东西会去伤害它。虽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,可是哪里又会有什么困苦呢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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